陈梦敏
六岁那年,我被妈妈接到身边,我该上小学啦!生活掀开了新的一页,那时的我,以一种新奇又欣喜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。
妈妈工作的小镇真小,街道不宽也不长,像谁在绿意葱茏的山丘和稻田间,画出一条短短的线段,稍不留神,人就会溜出边界,滑到大片大片的水田与草木之中。
然而,那个将小镇团团包围的绿色世界,宁静中也潜藏着无数让我害怕的东西。
我怕狗,狗会呲着尖牙冲人汪汪大叫;我怕猪,猪对我来说是一个庞然大物;我怕大公鸡,它们常常会伸长脖子,亮开双翅,摆出一副好斗的表情;我还怕田埂,走在又窄又滑的田埂上,随时都会有掉进水田的危险……
为了让自己不面对那么多的恐惧,我常常坐在门前看书,书里的世界同样很精彩。当别的孩子在野外疯跑时,我是那个愿意安静地待在书里的孩子。
可有的恐惧我没办法躲避。说起来,这跟我妈妈的职业有关。
妈妈是一位医生,当医生就免不了要值夜班。每逢妈妈值夜班,我心里的恐惧就像泉水一样汩汩而出,因为爸爸在外地工作,一旦妈妈值夜班,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,我可不敢独自面对黑咕隆咚的屋子。
于是,妈妈值夜班前,总会把我送到要好的同事家。她忙完了,才把熟睡的我抱回家去。
但事情总会有意外。有一次,我们刚刚上了床,门被拍得咚咚响,门外,是病人家属急促的声音。妈妈工作的医院很小,医生也不多,有时值夜班的会让病人直接上家属院里来找专科医生。
人命大于天!妈妈来不及安顿我,就匆匆跟着病人家属走了。
黑黢黢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,不知怎么的,平常听到的各种让人害怕的故事就从脑子里冒出来。
有个故事是这样的。
从前,有人家里进了盗贼,贼先躲在了这家人的床底下,想等主人睡熟了才出来偷东西。因那贼人用锅灰抹过脸,脸上黑乎乎的,家里的小孩看见了,以为是花猫。跟妈妈说“有猫猫,有猫猫”,妈妈不信,转身出了屋忙别的去了,等她再次进屋,发现小孩已经被人用枕头闷死了,方才醒悟床下是躲了贼,后悔不已,悲恸不已。
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有大人会为小孩讲这么一个故事,也许,那个年代,人对



